影迷们虽不以看盗版为荣,在此以前大家下载过影片的能源网址

图片 1

从三月以来,相信不少小伙伴已经发现,以前常去下载电影的网站,很多都变成了404一去不返。

《蔓延》剧照

图片 2

那些年的盗版碟和盗版电影资源,确实培养了一代扎扎实实的电影观众,而这一批人恰恰是今日中国影院的主力消费人群。

对于这种结果,很多影迷心情复杂——

我反对盗版,但也真心感谢那些年我们看过的盗版。

一方面大家心知肚明,随着法律体系的完善、版权意识的普及,这种侵犯知识产权的盗版产物,迟早要迎来“见光死”的命运;

这个三月,或许你也发现,从前我们下载过电影的资源网站,已经慢慢从互联网上消失了。

但另一方面,影迷们虽不以看盗版为荣,但也架不住现实逼良为娼,毕竟即使你愿意掏钱,也找不到一个付费看好片的合法渠道。

我并不意外,所有“资源网站”,从诞生之日起就难逃关闭的命运,这是合乎法理的结果。随着知识产权的完善和互联网视频网站的发展,这个趋势还会加快。

图片 3

凭良心讲,没有一个热爱电影的人会以看盗版为荣。影迷们心中的遗憾,来自于他们对盗版的复杂情感。

其实不光普通影迷有这种矛盾,享誉国际的名导也时常精分。

图片 4

比如去年《江湖儿女》上映时,贾樟柯就曾向网络盗版喊话“好汉们,放一下手吧”。

《绿皮书》剧照

图片 5

《绿皮书》在刚刚结束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斩获三项大奖,是中国影视公司国际化之路上等待已久的成功案例,他们向世界证明了中国观众已经具备多元化的口味和接受能力。

相比起某些导演死磕盗版的态度,贾樟柯的喊话已经相当客气了。

可是,中国电影观众口味的变化,离不开“盗火者”的存在。正如电影学者戴锦华所言,“盗版资源喂养了一代又一代中国人的文化品味”。可以这么说,很多中国人的精神成长史,也是一部盗版资源迭代史。

这不仅因为国内很多观众,曾通过盗版才熟知他的作;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经历过90年代盗版潮,属于“看盗版碟长大的一代”。

在这个意义上,我反对盗版,但也真心感谢那些年我们看过的盗版。

图片 6

01

说起国内盗版的20年“地下史”,最近我恰好挖到一部应景的新片,聚焦上世纪90年代的盗版潮——《京城之王》。

录像厅一代

图片 7

香港电影带来了旧闻和新知

故事发生在北京,主角是一对穷困潦倒的父子——

去年,贾樟柯的最新影片《江湖儿女》票房成功突破七千万,成为贾樟柯执导作品中最卖座的一部。

父亲老王,是电影放映员。

二十年来,贾氏土味文艺片备受国际电影节青睐,但国内票房一直不温不火,叫好不叫座。但中国观众其实并没有冷落他,看他电影的大有人在,只不过很多观众是通过盗版渠道认识他的。

自从跟列车员妻子离婚后,就带着上小学的儿子小王,靠往返京郊给村民放电影为生。

图片 8

图片 9

《江湖儿女》也遭盗版,贾樟柯发微博说:好汉们,放一下手吧。

别看父子俩生活拮据,但一说起看电影、放电影,他们那叫一个如数家珍、配合默契。

在巴西导演沃尔特·塞勒斯拍摄的纪录片《汾阳小子贾樟柯》中,贾樟柯说过这样一句话:“盗版就像走丢的孩子,你在别人家找到了,那种感觉是很微妙的。”

经营露天影院时,老王全程负责操作放映机,主管一切技术性事宜;

其实,对于贾樟柯来说,盗版不仅是“走丢的孩子”,而且是“精神的奶妈”。

小王则兼顾打下手、搞宣发,耍嘴皮子拉人买票观影。

熟悉贾氏电影的朋友,都能轻易在他的电影创作中看到黄金时代的港片痕迹,光是叶倩文的一首《浅醉一生》,便在《小武》《二十四城》《江湖儿女》中反复出现。

一场场电影放下来,虽然谈不上赚大钱,但父子俩也乐在其中。

图片 10

图片 11

《浅醉一生》最初是电影《喋血双雄》的主题曲,而现在这首歌听起来“很贾樟柯”。

然而,这种快活日子并不长久。

上个世纪80年代中后期,中国各地的录像厅事业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连乡镇一级的地方也不例外。上大学之前的汾阳小子贾樟柯,就把泡录像厅当成了重要的课外活动。

当老王的前妻得知小王“无偿当童工”后,立马找到律师,争夺抚养权。

录像厅里放的港片算是盗版,在充斥了汗味与脚臭味的空间里。

而打不起官司的老王,要想把儿子留在身边,就只能答应每月付给前妻一万块赡养费。

贾樟柯观看了《英雄本色》《喋血双雄》《警察故事》《醉拳》《侠女》《龙门客栈》等无数经典港片,身体里的能量无处释放。

图片 12

“出了录像厅就找碴打架”——横冲直撞的少年岁月,后来都记录在了贾樟柯的“故乡三部曲”中。

想也知道,相比老王放电影赚的那仨瓜俩枣,这笔钱简直是天文数字。

图片 13

他又是尝试银行贷款、又是找别的高薪工作,但条条大路都以失败告终。

那时候,泡录像厅是年轻人重要的课外活动。/《黑处有什么》海报

最后,老王只能去电影院当保洁,薪酬是月入三百还包住宿。

录像厅的盗版时光,是香港电影最后的癫狂,也是一代中国观众开眼看世界的初代万花筒。用贾樟柯自己的话说,是录像厅里的香港电影带给了他“旧闻与新知”。

但这么算下来,爷俩即使不吃不喝不花钱,离交上赡养费也还相差甚远。

02

图片 14

淘碟的一代

无计可施的老王,只能向前妻投降。

在盗版中培养起来的扎实观众

可就在这时,他在一家倒腾洋电器的二手店里,意外淘到了一台刻录原型机,立马酝酿出新的发财计划——盗录好莱坞大片,成批刻碟贩卖。

时间走过十数年,录像厅式微。VCD和DVD相继引进中国之后,电视频道不再是家庭影像的唯一,中国观众可以通过碟片市场获得更多的选择。

图片 15

总体而言,正版影像的监管状态已经比院线放映相对宽松,但不少影片仍然难以在正式发行的渠道上与中国观众见面。

对于住在影院的老王小王来说,这个计划只要胆大心细,可以说是一本万利。

那时,80后一代正值思想茁壮成长的青春期,面对寡淡的院线电影和选择有限的正规发行影碟,他们喜欢更为“地下”的观影方式。

一开始,他们趁放映员休息时溜进去,或用身体裹缠、或从窗口传递,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电影胶片偷运到地下室;

图片 16

图片 17等到晚上,观众、员工全走光后,他们就在地下室里一边放一边拍,然后用刻录机刻碟。”
style=”width:60%;margin:1rem auto”>

校服都来不及换,也要赶紧去越富广场“淘宝”。

图片 18

越富广场是新世纪初广州年轻人的潮流集散地,集中了一切青年亚文化小玩意儿,当然少不了大量的“老翻”生意。

{“type”:1,”value”:”后来,为节省时间人力,胆子越练越大的老王,干脆把摄像机藏在放映厅里。

高中时常去越富淘碟,大约是2002年前后,大大小小的档口摆满了盗版碟的封面册子,一张张翻阅,看中了就告诉店家,店家会到附近仓库取货——这是一种比较“安全”的方式。

白天录、晚上刻,事半功倍。

大学生则喜欢岗顶石牌东一带,电脑城见证了伟大的打口碟时代,那是广州的另一个淘碟天堂。零星碟档开得隐秘,但胜在品种齐全。

虽然难免把观众的声响录进去,但误打误撞地,老王就这样搞出了初代“枪版”。

图片 19

图片 20

在电影《北京乐与路》中,吴彦祖是一位卖打口碟的香港乐手。

再到后来,就不仅仅是盗录刻盘了。在老王眼里,父子俩的盗版事业是有创造性的。

不过,数年之后,几经扑灭,岗顶和越富的老翻们就不见了踪影,档主们打起了游击战,把阵地转移到菜市场或居民楼,上门淘碟还得在QQ上先接个头。

所以即便是卖盗版碟,他们也要卖出品牌效应——

临近大学毕业,曾到黄埔大道西一座商住楼的二十楼两居室买过碟,进门前要念一句对白,具体是什么对白已经忘了,但谍战片一般的紧张感还记忆犹新。

图片 21

那是最后的淘碟岁月,字幕组和资源网站的流行,很快取代了满屋的DVD。但不可否认,看碟,确实培养了一代扎扎实实的电影观众,而这一批人,正是今日中国影院的主力消费人群。

爷俩先是仿照好莱坞电影公司,成立了“京城之王”盗版工作室;

03

图片 22然后从电影海报、宣传物料到出品方片头,他们都要进行一番脑洞大开的纯手工打造;”
style=”width:60%;margin:1rem auto”>

硬盘新一代

图片 23

资源网站供养起来的迷影儿

{“type”:1,”value”:”更别提走街串巷、翻墙上房,给背着老伴看爽片的大爷大妈提供“保密送货服务”;

前年,冯小刚在上海国际电影节的发言充满火力,把垃圾电影多的原因,归结于“垃圾观众多”。私以为,这句话不仅不尊重观众,而且低估了中国影迷的口味。

图片 24

图片 25

由于盗版片没字幕、没配音,让大家看得云里雾里,所以爷俩干脆扩大业务、二次创作,当起了配音声优。

听懂了,冯导的意思是都别去支持“垃圾电影”。

甭管角色是抠脚大汉还是萌妹萝莉,全都由老王和小王倾情演绎。

社会的文化诉求越来越多元,大多数人的生活水平得到提高,消费热情高涨,尤其是年轻人的期待视野与文化诉求,在新的时代背景下,表现出愈发个性化和自主化的特征。

图片 26

2018年,全国电影总票房为609.76亿元,人民群众的电影消费量是巨大的。但是,不得不承认,我们能够看到的电影产品和我们的需求之间依然存在较大的期待落差。

就这样,在爷俩齐心努力下,加上大爷、大妈的口口相传,“京城之王”的名声很快打响,并在北京盗版界立稳了金字招牌。

图片 27

别说凑齐一万块赡养费了,他们眼瞅要靠卖盗版提前奔小康。

电影院可是谈恋爱圣地,为什么不去?/《太阳的后裔》剧照

图片 28

字幕组和资源网站的出现,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这样的供需矛盾。而带有文化精英倾向的选片和荐片,客观上也影响了中国电影观众的观影习惯和鉴赏素养。

其实说到这里,不少观众可能看截图也会发现,这部以90年代北京为背景的喜剧片,乍看京味十足,细节上却存在不少穿越性bug——

迷影人群日益壮大,资源网站和移动硬盘解放了他们的电影眼光和观看需求,同时培养了他们良好的文化品味。

比如,2000年才开始在国内普及的DVD、2007年才挂牌成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在片中竟然比比皆是;

他们当然深刻地意识到,这些不求盈利的资源网站并不等于不是盗版,但依然为它们的倒掉感到惋惜——毕竟,那是他们精神食粮的来源。

图片 29

图片 30

再比如,来自网络用语的超前台词,用起来不要太酸爽;

去香港看电影,会成为影迷的新风尚么?/ 全景网

图片 31

讲真,谁不想做一个正大光明的影迷?

包括“一万块赡养费”这个设定,也是远超当时的物价水平……

他们从来不介意付费,问题就在于,有时候他们拿钱也找不到可以看电影的所谓正规渠道。

除此之外,影片中的故事逻辑和拍摄场景,也都带有一种架空式的失真感。

去年11月,《绿皮书》在北美公映,一位影迷朋友一直等待国内引进,但迟迟没有等到消息,到了今年1月,还是特地跑去香港看了。

这些问题让很多不明就里的观众,在豆瓣上严格地打出了低分。

另一位朋友,没有时间跑香港,只好到资源网站上下载。到了《绿皮书》终于敲定内地引进之后,这位朋友便默默删除了下载的资源,并打算把欠下的电影票二刷补上。

但事实上,如果细看演职员表,你就会发现其中的原因——这部影片从策划、执导到剧本创作,都是由澳大利亚人司马优(Sam
Voutas)使用中文完成的。

尽管离北美首映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但只要有可能看到正版内容,其实我们都愿意当个体面的影迷。

图片 32

本文经授权转载​​​

换言之,虽然故事发生在北京、演员都在说汉语,但它不能算作百分百的国产片。

而司马优导演之所以选择拍摄这个题材,也与他自身的经历关系密切。

他从1986年起,就随父母移居中国,在北京度过童年和中学时期,并且恰好经历了90年代国内的盗版潮,也属于看盗版碟长大的那一代。

因此在筹拍这部影片时,导演一方面是想借由老王和小王这对父子的故事,对如何做好一名父亲,做出自己的探讨与反思。

图片 33

在影片的后半段,老王虽然每月的赡养费不愁了,但他却为了忙生意而疏忽了对儿子的陪伴,导致两人的关系渐行渐远,最后他还是失去了抚养权。

图片 34

另一方面,导演也想借机怀旧一把,纪念自己在老北京淘盗版碟,一路淘成迷影人的青春岁月。

所以这部影片,虽然bug不少,导致年代感失真,导演的思维也非常“西化”,但仅凭那些情怀满满的迷影细节,就足以打动不少国内观众。

图片 35

比如,每次开三蹦子出门时,爷俩最热衷干的事儿,就是听着广播里的配乐猜电影名;

从马丁·斯科塞斯的《纯真年代》、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到哈尔·尼达姆的《警察与卡车强盗》……老王小王都能脱口而出,一看就是“骨灰级迷影人”。

图片 36

还有每次用对讲机对暗号时,爷俩一个自称默托、一个自称里格斯,化身八十年代好莱坞大片《致命武器》里的警察搭档;

图片 37

其实就连《京城之王》的电影海报,也有点致敬这部老片的意味。

图片 38

就题材而言,这部《京城之王》让我想到一部国产纪录片《排骨》。

那部影片讲的,也是一位卖碟青年的故事。

相比起老王这种“骨灰级影迷”,排骨自称文化程度不高、看不懂艺术片,但他热衷于帮人淘碟找片,所以对电影大师的名字和作品,同样倒背如流、如数家珍。

图片 39

这两部作品除了人物的职业背景相似,也都借由片中的故事,展现出了中国影迷所走过的一段盗版、枪版“弯路”。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过往几代人确实是用盗版碟和盗版资源,来满足自己的观影需求、培养和提升自己的鉴赏素养和文化品位的。

直到今天,给予影迷给养的各种字幕组和资源站,也仍然有悖知识产权法律。

图片 40

但这又说回了开头提到的矛盾难题,让我想到伊朗影片《出租车》里的一段情节。

在那部影片中,导演贾法·帕纳西化身司机,开着出租车接待形形色色的乘客,在路上与他们交谈,以这种形式来展现伊朗的社会风貌。

其中,有一个乘客大叔就是卖盗版碟的。

身为电影人的导演质问他,怎么可以卖盗版呢?

但大叔不为所动,甚至颇为“自豪”地表示,你们这些电影人才更应该感谢盗版——“要是没了我,你们就准备和伍迪·艾伦说拜拜吧!”

图片 41

《出租车》

盗版虽然不值得鼓励,但我们却也不得不真心感谢那些年看过的盗版影片。

相关文章

Post Author: admin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