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乍泄》是王家卫所有电影中,但真选择漂泊未知的艺术生涯

转自killercat007

   《春光乍泄》是王家卫所有电影中,叙事较为传统的一部。该片讲述的是一对同性爱人黎耀辉,何宝荣在阿根廷分分合合的故事。与以往我们印象中的同性恋电影不同,《春光乍泄》这部电影的主题不再是同性恋者作为社会边缘人物情感的痛苦,外界的排挤,与世俗社会传统伦理间的冲突等,王家卫透过黎耀辉与何宝荣之间的故事,讲述的还是贯穿王家卫作品始终的故事,
关于拒绝和逃避,关于自由与寻找。
      这里的寻找有多重内涵,第一,片中的黎耀辉与何宝荣为了寻找何宝荣买回的台灯上面的瀑布千里迢迢来到阿根廷。第二,电影中的主人公实际上是香港的化身,面对97回归,香港这座城市在寻找一种身份的认同。
      王家卫的许多电影其实都在重复寻找这一主题。《阿飞正传》中的阿飞像一只无脚鸟,停不下来,始终在寻找他的亲生母亲,《重庆森林》里的警察223日复一日得在便利店寻找5月1号之前过期的凤梨罐头,《堕落天使》里的天使3号陪着天使4号一起寻找情敌报复,《2046》里的人们前往2046,寻找着失去的记忆。粗而概之,这些寻找都象征着香港这座殖民城市对于自我身份认同的寻找。
    在《春光乍泄》中,这种寻找的痕迹极为明显。首先,电影的第一个镜头是黎耀辉与何宝荣的护照盖章的特写镜头。护照代表着人们在这个世界行走的一个身份证明,电影一开始就出现这种身份证明其寓意可想而知。此外,在影片中。黎耀辉曾经为了留下爱人何宝荣把他的护照藏了起来,何宝荣多次翻箱倒柜的寻找自己的护照,二人也因为护照而多次争执甚至大打出手。且不说黎何二人谁代表着香港谁代表着大陆,二人由于身份证明的争执恰恰代表着大陆与英国为香港的回归问题的多次谈判。长久以来,香港作为一座殖民城市,隶属于英国管辖,又与中国大陆同宗同源,这使得香港人有一种强烈的无根漂泊感。面对97大限,香港人更是无所适从,出走异乡是黎耀辉与何宝荣想出的一条出路。但身处阿根廷的他们依旧感到无比的孤独和难以排解的寂寞。王家卫在谈到这部影片人物时说:”想离开香港,来到世界另一头的阿根廷逃避现实,却发现越想逃避,现实越发如影随形的跟着自己,无论到哪儿,香港都存在”。因此,片中的黎耀辉在何宝荣走后,一个人漫步在异国的街头。镜头快速运动,黎耀辉站在马路边的人群里,看似合群得与当地人打成一片。实际上他却直视着快速驶过的摄影机,眼神依然孤独。这种孤独感如影随形得伴随着黎耀辉,为了摆脱这种感觉,他打电话给香港的父亲。电影中,他没有和父亲多说几句话,寥寥几句就匆匆挂断电话。然后是一个落寞的离开背影。圣诞节,黎耀辉给父亲写卡片,不知不觉,写下满满一张纸。这时,寻找父亲的这一举动,就代表着黎耀辉在寻找一个根,一个属于他了解他的地方,一个家。关于家,张震饰演的小张,有这样一段旁白,“一九九七年一月,我终于来到世界尽头,这里是南美洲南面最后一个灯塔,再过去就是南极,突然之间我很想回家,虽然我跟他们的距离很远,但那刻我的感觉是很近的。”片尾,当黎耀辉从阿根廷回香港,途经台湾时,他去了小张的家。最后留下旁白:“我终于明白他可以开开心心在外边走来走去的原因,他知道自己有处地方让他回去。我不晓得再见父亲会是怎样,到时候再说吧。”小张这一角色的设置似乎解答了对于香港人来说,困扰已久的问题。只要有家,即使身处世界尽头也不会觉得孤独。这似乎也是几部电影以来,王家卫罕见的对这一问题的一种回答。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是贯穿整部影片的一句台词,片头,何宝荣对黎耀辉说完这句话,二人在瀑布灯旁激烈的做爱。片中,二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争吵,分离,和好。每一次,只要何宝荣对黎耀辉说出这句话,黎耀辉就会敞开自己的大门。直到最后,黎耀辉终于忍无可忍,搬离了住所,换了工作,再也不给何宝荣说出这句话的机会。
回头来看本片的题目,春光乍泄。在电影中,黎耀辉与何宝荣二人在一起时,天气似乎永远是潮湿阴沉的。只有那么一次,二人在天台上,晴空万里,画面难得的明媚。天台下一群孩子在嬉戏,天台上,何宝荣想要亲近黎耀辉却遭拒。背景是蓝天白云难得的明媚好春光,何宝荣坐在画面正中位置,一脸忧郁得抬着头看着天空,背后远处的黎耀辉蹲在地上修葺着屋顶。这一幕成了二人最后的和睦相处。正如那春光乍泄,豁然开朗的明媚却抵不过迟来的阴雨绵绵。不知是不是导演刻意安排,黎耀辉何宝荣,二人名字正好是“离合”的谐音,似乎导演早在最初就已经预示了二人的关系。离离合合,终究逃不过一个分离。电影的最后,黎耀辉一个人孤独的看着瀑布:“我始终认为,站在这的应该是一对。”而何宝荣则修好了瀑布台灯,看着台灯上的一对人影,歇斯底里的哭泣。
    张国荣在《春光乍泄》的同名歌曲里吟唱着“愈是期待愈是美丽,来让这夜春光代替,难道要等青春全枯萎,至得到一切。
愈是期待愈是美丽,来让乍现春光代替,难道要等一千零一世,才互相安慰。”人们常说,戏如人生,人生如戏。这话印证在张国荣身上,显得再贴切不过。2003年4月1日,正是那春光乍泄的明媚时候,张国荣却纵身一跳,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生命。或许正如歌词所唱的那样,他不愿等那青春全枯萎,宁愿永恒得驻留在生命的美好的春光里。
    

我看过王家卫的《东邪西毒》和《花样年华》,印象中王导形式大于内容,但于形式的经营上自有独到之处。因此《春光乍泄》颇让我意外,原以为会犯困或骂人,但倒也顺顺当当看到结束,听完那首HAPPY
TOGETHER。看过当然不后悔,的确是好片子;但错过是否会后悔,倒也未必。目前对我个人而言,实话实说,春光入眼不入心,乍泄之后又如何呢?谈三个问题:影片本身,梁朝伟与张国荣,王家卫与张国荣。

(一)
之前读过几篇文章,先入为主,林奕华林才子义正严辞的说这是一部以异性恋观点歪曲同性恋的影片,还说了一堆WHO男WHO女的话,GAY说GAY片自然有道理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片子看完,发现艺术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我个人觉得《春光》根本就不是同性恋影片,也不是爱情片,根本无所谓WHO男WHO女的问题,真奇怪怎么那么多人都纠缠在这细支末节上。

此片只有三个男人,无女人,无其他配角。从黎耀辉的视角,清晰的二元结构,前半以何宝荣为主,后半以小张为主,何张被赋予明显的象征意义,抛开政治元素不谈,可以说何张代表了两种不同的人生背景与态度,前者无根漂泊,但也带有一种未知的神秘魅力;后者可以离家万里,但是有家,一切做法都是可解的,身上的已知元素让人心安。两者对黎在不同时期都有吸引力,但都不能完全满足其渴求,最终不是爱情的选择(片中他与张只是朋友),更接近于一种人生态度的选择,结尾黎毫无悬念的选择了回归(虽然我事先知道结局,但仍然在意料之中)。问题是“选择”这一恒久主题为什么非要用GAY的形式表达呢?

在异性恋作品中如红楼梦,小城之春,家,飘,纵横四海,红玫瑰与白玫瑰,不胜枚举,都涉及这一主题,但有一点无法避免而观者心知肚明的,是两性的不平等地位:对男性,爱情从来都不是第一位的,爱字当头真真是开玩笑;对女人,现世的安稳是重要的,情人和老公标准还是不同的。《春光》中何黎两人经常是一言不合,拔拳相向,这要改异性恋,脑子中首先四个大字:家庭暴力!都说黎耀辉是难遇的男性正面形象,不过若是想象一下黎的巨掌一把掐住张曼玉MM美丽纤细的小脖子时,恐怕没人大赞好老公了,所以好些事就不能细想。既然男女是不平等的,主题就容易偏移,更何况喜欢什么和自己想成为什么本来就不是一回事。比如一个人喜欢看电影喜欢码字,但真选择漂泊未知的艺术生涯?还是找份稳定工作,闲时消遣一下?性质大大不同。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吴宇森的英雄片全男片,英雄惺惺相惜,其前提就是互相尊重,立场是不同的,感情是相投的。但矛盾的起因是正邪不两立,这种外界压力向来不是王大导的主旨,看了春光我修正了一些对王大导的看法,墨镜还是有内容的,不过喜谈的是人物的自困和心魔,比较唯心,所以不太对我这唯物论的胃口。同是选择,对我冲击力较强的霸王别姬活着,乱世佳人泰坦尼克,其实全都涉及在大时代变革或大事件突然发生时个人的选择,强调个人与外界的斗争,个人是渺小的无奈的,但即便是蚂蚁也有生存的权利,问题是人应该怎么活怎么死呢?真的猛士敢於面对惨淡的人生,敢於正视淋漓的鲜血。人生是辛苦的,但辛苦麻木,辛苦辗转还是辛苦自遂,或者有新的生活?鲁迅这个问题到今天也没有明确的答案,或者答案从未有过。自困与心魔并非不重要,虚无或新生确是大问题,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但什么叫胜人,什么叫自胜,界线真那么清楚吗?记忆与遗忘本非是刻意的事情,从头来过到底有几个意思并非重要。

王家卫确是大导水平,这毋庸质疑,即便我这外行也能看出《春光》中电影语言之丰富,无论是光影,还是色彩,全都与影片含蓄有机的结合在一起,即不喧宾夺主,也不会视而不见。叙事简洁,节奏把握的好,不落俗套,只攻一点,不及其余。回到GAY的问题上,既有爱恨交加,又有人生选择,且人物处於平等地位,或许的确是个好的切入点。(说到这里,突然觉得《失业生》这部张国荣陈百强的早期作品,尽管不是GAY片,但朋友之间的不同选择也是好的切入点,但朋友与恋人又不同,主攻朋友分道扬镳的佳作并不是很多)但问题是有些地方处理过於简单,没有深挖就匆匆带过,三个人物象征意义过浓,个体性格不够丰富,从编剧角度有脸谱化之嫌,但幸亏演员处理的好,所以掩盖了问题,最后让人感动记住的反而不是主题,
而是何宝荣与黎耀辉分分合合打打闹闹的琐事。我知道王导拍片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边拍边想,但从成品看,我个人觉得不够丰厚深入,过於精巧,也许作者追求一种意犹未尽的朦胧之美,但我看后反而有一览无余之感,所以不入我心,且深厚与篇幅人物多少并没有必然联系,鲁迅的短篇小说同样深刻。不过春光乍泄,天涯海角,苍凉之感还是难得的好,生活气息也扑面而来,如让我评分,9分佳作。

我个人到了现在这个阶段,看书看电影就两个目的,要不然就是纯消遣,放松嘛;要不然就希望看点让我思考的,MESSAGE很重要,技巧啊氛围啊说到底是为内容服务的,老王的春光是单薄了些,而且还有个问题,就是太刻意,尤其是后半段,就像嫁接出来的,小张这个人物太符号化了,墨镜就差把笔伸到镜头前了。一开始就点题,“一听声音就知道这是个厨房”,听见没有?人物第一层身份明确,一个观察者。为什么听而不是看呢?人物自己交代了,原来听比看能更好的观察人生百态。接着导演还生怕你不信,马上塞给黎同学一个录音机,结尾还生怕你忘了,来个呼应,灯塔上录音机放出的呜咽声听见没?没听见不要紧,小张也会告诉你。论点论据论证,有脑子就得点头。人物第二层身份交代的也很清楚,一个有家有安全感的人。虽然也可能跟家闹矛盾,也可以离家万里,甚至都快到南极了,但是他知道家在哪里,也可以回去。导演还生怕你忽视这个关键点,在结尾观众全都看到了小张的家,他的家人,多么温馨红火的场面,有家真好啊!紧接着黎同学就说了那句关于家/回去/找到/的台词,我就不重复了。小张的台词本来就不多,刨了上述场景,大家可以数数还剩几句?我觉得换任何一个年轻演员,也就演到张震这个程度了,他还是圆满完成了导演交给的任务,但换句话说,这个角色能胜任的人很多,反正局限到这份儿谁演都一样。设置太精巧就没有回味了,太清楚了。最后评一下张震,王家卫说选他是因为他象年轻时的张国荣,但我从头看到脚,没看出什么相似之处;但李安《卧虎藏龙》选角也在两张中选了年轻的那一个,或许真有哪点相通,恕我眼拙。

“选择”主题最关键也最难把握的就是转变环节,两难矛盾的心情谁都有过,人年轻的时候都爱做梦,喜欢探求刺激的未知的天地,总想闯一闯。大了呢心态有时就会变化,希望稳定。绚烂归于平淡从逻辑上是成立的,春光大局没有问题,但黎耀辉的转变交代的有些潦草生硬,细节上有些地方不合理,有为转而转之嫌。影片一开始两人找瀑布途中的对话起,但凡有点生活阅历的人就知道危险了,“性格不合”,分手最常用的理由往两人身上一套再合适不过了,接着墨镜通过各种场景对话不断提醒大家‘这是两个多么不同的人啊!”但从黎同学的自供中我们知道了何宝荣对他的难以抗拒的吸引力。长期的分分合合使黎同学越来越暴躁疲惫,快到临界点了,该选择了:黎同学先是自暴自弃,自我总结到“原以为我和何宝荣不一样,其实人寂寞了都一样”,当然这样的自我堕落是不符合黎同学本性的,所以小张从旁观者变身为指路明灯,前来拯救迷途的羔羊,到这里也还都说得通,尽管有些过於直白,问题出在下面重头戏上,黎同学的真瀑布场景和何同学的瀑布灯场景,大概墨镜是想用对比和呼应的手法制造一个高潮,孤立的看是不错,但联系上下文就不顺了,如果黎同学的瀑布痛哭恰如一场仪式,从此洗心革面,不再来过,那他下面到台北找小张也未免跳的太快了,在心理上从一个人的怀抱噌的蹦到另一个人的怀抱,从一种生活态度跳到另一种生活态度,不是不可以,但转变后的色调太单一了,生活不是这样的,也不符合黎的性格,历经沧桑的明快和一张白纸的明快是不同的。但也可以理解,瀑布是一个象征,小张及家人是另一个象征,两个象征墨镜要相接出现,内容就让位于形式了。

大俗的说一句,一部好作品应该是手中有剑,心中无剑,无招胜有招;大巧若拙,大匠不工,不是没有道理,聪明都写在脸上,落了痕迹。当然王导还年轻,明天会更好。下面说说两位主要演员。

(二)

朋友兄弟的主题也是我个人感兴趣的,正如那位兄弟所言,在现实中因善意的误解而分道扬镳的是大有人在的,可能正因为太好,恰恰容不得一点不好。但还有不同,一个人一生中交过的朋友很多,恋人也未必只有一个,分合自是常见,但真称得上
刻骨铭心的未必多。

在春光中黎何是一对长期的但有分合的伙伴,当黎耀辉最终下决心与何宝荣分手时,他不是与一个普通的朋友或恋人分手,而是与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告别,对於他这是个重要的人生选择,我这么说应该没有什么异议。他不是一个小朋友,也不是一个旁观者,瀑布痛哭一场戏是高潮,从旁白中我们可以理解他的复杂心态。接着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有希望的有安全感的人生开始了,旧生活白白了,人心不是那么简单的,尤其对黎同学这样的人来说。

说到周氏兄弟,就以他们为例,他们曾经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和伙伴,一旦分手,‘动若参与商’,不再复见,但从他们各自及旁人的描述中我们可以体会那种微妙复杂的感情,无论是鲁迅还是周作人,当他们告别过去迈入新生活时都不是简单的明快,有没有明快?有的,但历经沧桑的明快与一张白日的明快是不同的。作为电影,人物是活的灵魂,影片聚焦在这对恋人身上,并无意涉及过多元素,那么此处就有概念化之嫌,让人感觉为回归而回归,有些突兀。

举个近点的例子:张国荣告别演唱会,无论是什么原因,他当时都下决心与13年的歌唱生涯告别了,内心是复杂的,当唱到《风继续吹》这首于他有象征意义的歌时,不禁潸然泪下,对於观众而言并不亚于瀑布痛哭。好了,他与旧生活告别了,要从头来过,有没有明快的一面,有的,‘加拿大啊,世外桃源啊,仙境啊’,但是否如此简单呢,无论看当时的报道还是本人事后的描述都不仅如此,如果这是电影,我先切一个‘风继续吹’的镜头,接着来一个张先生在加拿大新生活的明快镜头,最后一句独白:我终於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可以开心的在外面走来走去,因为他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回去,有个人会在那里等他。(台词是我从王家卫那里胡拽来的,差不多的意思)我还可以给这段起个名字:有家的感觉真好/无脚鸟终於回家了等等。真实不真实呢?真实啊!全面不全面?未必!事物也好人物也好都是有两面性的,作为电影,不应该逃避这种复杂性,你当然可以就捡你喜欢的说,但你要TOUCH到我,作为观众我保留个人看法。

如果有人问我,你这么挑三拣四,那你说该怎么拍?我个人感觉是如果用河流作比,春光的前半与后半是走两个河道,前半向南冲,而且生活气息浓,就象小火炖肉,通过大量的生活场景让观者自己感受人物性格,虽然也有伏线,但还不那么明显;后半突转向北,又改象征手法,影片前后两头黎同学的内心独白都不少,但前面有大量生活场景做底,后面有点发空,好像生怕观者不明白黎同学内心的激烈斗争,不是那么有说服力,黎同学的瀑布痛哭可以理解,他的转变在影片中从逻辑上可以说通,但电影是艺术,不是数学公式,尽管影片用大量篇幅浓墨重彩的表现黎的转变,如他的自暴自弃,与小张的相拥,小张的言行等等,来暗示最后的抉择,但不自然,只是我觉得黎何两人从性格来说确实不合,也就接受了影片的逻辑,但很难入戏,所以等从瀑布戏跳到台北戏时,就觉得人物力度复杂性不够,这不是演员的问题,和导演选材有关。我不清楚王家卫原来想讲什么故事,我只就成品而论,有点夹生饭。

(三)

我对梁张两位演员的看法是在看完后想到的,与张震不同。个人看法,评春光,梁张是无法分割的,这是我近来看过的最强的对手戏,真是且舞且斗,暴强!太过瘾了!真有点古龙小说里看高手过招的感觉,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而且难得的是有回味。就春光而言,墨镜王的人物设置有点概念化象征化,但与花样相比看春光为什么不困呢?
在于梁张对黎何性格反差把握的好,非常生动,分寸感也好,不然一定很难看,况且没有女演员撑场。可以说演员是在有限的空间里跳难度很大的舞蹈,跳的好,导演节奏把握的也好,基本上没什么可挑的。(花样人物性格类似,节奏变化不大,看的就比较辛苦),好有说的出来的,有说不出来的,随便谈谈。我知道这里春光迷,张迷伟迷太多了,有些人不知道看过多少遍,都是专家。我就谈第一印象:

我看过梁朝伟的四部戏中,王家卫占了三部,只能说在春光之前我记不住他,即便《花样》第一遍是冲他去的,对他也没什么印象,当然也没什么恶感。看电影前读过几篇影评,感觉黎就是个受气包,有点象《家》中的大哥,比较闷。所以看的时候颇意外,如果说黎是个受气包,那么也是个非常生动鲜活的受气包,如冰山下的火山。以前总听别人说梁忧郁啦电眼啦,王家卫的代言人等等,我认为不那么简单。从人物的性格反差而言,黎是‘静影沉壁’,但不是静止的静,也不是死气沉沉的沉;说他静,是他总不愿把话说出口,老是口不对着心,但他的表情行动可是把底都泄了,其中有几场戏表情极其生动,比如送表那场,以动表静,自然鲜活。说他沉,相对于何,黎当然要沉郁才能压的住场,比如影片中两人多次大大出手,但每次表现形式都不同,打架打出这么多层次,也算是千篇一律与千变万化了,黎有几次暴怒,都如闷雷一般,爆发力裹在沉郁中,愈加惊心,但又有细微的变化蕴含其中,比如‘你还是不是人啊’和‘你和多少人睡过’就不同。能在爆发之中见沉郁,当然丰富。非同场的对手戏,如船上与瀑布痛哭两场戏也不错,只是船上那场,看的时候音乐一起,再加上河流的色彩,当时一个念头就是这地方挺适合自杀的,就有点想别的了,王导有点抢戏。不过在屠宰场冲鲜血那场戏很不错。与张震的对手戏不细谈了,一句话,也就是因为梁朝伟演还能看,不过前面说了,不是演员的责任。

何宝荣可谓是‘浮光跃金’,奇怪是他扮相也不很漂亮,有时候还鼻青脸肿的,怎么就给人一种闪闪发光的感觉。我说过何是来如流水兮去如风,不知何所来兮何所终。张国荣的表演是流动轻灵的,你能感觉到轻风拂面,可没人能捉住甚至看见风,它是神秘的,要借助外物才能感受到。那么多经典镜头就不说了,只谈我难以捉摸的两个场景:一个是何车上回望黎,没有什么表情,又似乎有千言万语,眼神很复杂,到底要表现什么呢?我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另一个是分手后他与老外跳舞,闪回出以前黎何共舞的温馨场景,最后接何慢慢滑到街头,一组镜头一气呵成。我明白是要表现何对黎的思念,但张国荣的神态肢体又让我感觉似乎不仅如此。两个场景都无对话,张国荣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与别人一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但又还有别的,反正我说不出来,我一直在想何宝荣到底对黎以及生活本身是一种什么态度呢?小张我明白,黎耀辉我也明白,但何宝荣我不太明白,也许这是墨镜要的一种神秘效果,看完春光我觉得其实黎张就象我们身边的人,但何宝荣似近实远,似远实近。

最后说一下开场的床上戏,我个人觉得没什么,拍的挺有品,多嘴替梁朝伟辩护一句,我没觉得他是如何的痛苦如何的不请愿,挺有感觉的,但这幕不宜细说,就打住了。我个人觉得梁张都是大演员,可惜就合作了半部戏,不然是很好的搭档,可以适合演很多要功力的复杂对手戏。已成绝响。

something relative(漫谈):

回到电影上来,轻松8一下,想起我第一次知道春光的情况还挺好笑的。有一次聊天,谈到动画片,一位MM说她最喜欢看圣斗士,最喜欢其中一位叫紫龙的帅哥,尤其是其半死不活的时候。话音未落,我一哥们就说他最喜欢看英雄受尽严刑拷打,宁死不屈。(后来才知道这位暗恋那位MM,最后还真成了,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互相切磋一下),当时只觉奇闻啊!没想到另一位平时向来深沉的主儿很不屑的说“你们也太小儿科了!这算什么啊?人家张国荣和梁朝伟两大帅哥互虐,那才叫过瘾,还得了大奖呢”就说起这部春光了,我记得我还挺好奇的问为什么起这个片名,他告诉我们所谓春光呢,就是一开头两位帅哥就赤膊互掐,这里省略250字;所谓乍泄呢,就是只掐这么一次,然后想看也不给你看。结局自然就各奔东西了。当时春光给我的印象就是两个帅哥象动物世界开头那段一样互掐,掐到半死不活就散了。心里就挺奇怪为什么会获奖呢?不过想到导演是王家卫也就不奇怪了,再想到张国荣和梁朝伟在《东邪西毒》里的扮相,就一直以为是墨镜的一部野兽派的超现实力作,后来遇到我老婆,她爱看,就特奇怪,但一直没敢说什么,这次一看,哪跟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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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演员作者赋与角色的丰富性。

一部戏的作者是导演,他对角色的构想服务于整个作品的主题,小张该是什么样,黎该是什么样,理
解了导演的这个作品,也就理解了人物。一个好演员,能够完全达到导演对角色的设想,也就是演到了位,交足了货。

何宝荣这个角色,却感觉有些东西溢出了导演的这个作品之外。一个称得上演员作者的演员,一定会在完成导演对角色的创作之外,对角色进行自己的创作。对作品有完整的创作,才能称得上作者,演员作者的作品就是角色。这种创作,不仅不会破坏导演的作品的完整性,反而会丰富导演的这个作品的层次和内涵。因为人性本身就是复杂的。即使是电影作品中的人物,一方面,他们是为影片主题服务的,是符号,并不独立。但是一个优秀的作品,其中的人物一定是鲜活的。所以另一方面,电影作品中的角色,也应该可以被视为一个独立的复杂的个体,和真实的人生所特有的丰富。

说回到何宝荣这个角色,和其他两个角色一样,他很好的完成了为导演的作品主题服务的任务,除此之外,他还拥有了一些别的,人性中难以言说的东西。这就是演员作者赋与角色的厚度和深度。人有多复杂,角色同样有多复杂。

何宝荣能够打动那么多人,不仅仅因为他的个性和性感吧,这个人物暗含的复杂和丰富,总有一点能够TOUCH到你。

想到纵横四海中的阿占,在面对养父的枪口的时候的惊恐。那是一个人,哪怕是一个英雄,面对死亡应该有的正常反应。在一部商业片、贺岁片里,这样的表情不是必须的,但是有了,人物的立体感就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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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对楼主深表认同的地方是,同性故事避免了主题的偏移。补充一点,用同性的角度同样能反映爱情,丝毫不让异性故事专美,更没有出现卫道派所预期的偏差,反而给了人们一个纯正的爱情视线去再次认识爱情。

下面主要谈不同的看法。

1/春光的主题。

我认为既是关于人生抉择,也是关于爱情本质,并非完全用爱情象征抉择。可能由于楼主坚信戏的象征意味,导致对瀑布、对何宝荣车内回望、对台北夜市失去鉴赏的自信。

瀑布是2人爱情的顶点(终点),黎耀辉已经决定摆脱何宝荣(即,回到所谓合理的起点从头来过),为什么他还要在回头前非去一次原定的终点不可呢?我在别的地方也说过,为的是让心最后一次沐浴在对何宝荣的爱情里。

何宝荣车内回望的眼神,是自鸣得意——于心不忍——无意收手,示威以求对方示爱,典型的情人心理。

台北夜市的红火温暖并不完全意味着人生从阴暗转折到明快处境,反而只是一种安慰,一种应许,就如雪糕、性感衣饰是夏天的应许,至于夏天过起来是否真的如此,那倒不一定,所以黎耀辉只是拿走了小张的一张照片,给自己一个“今后也许不再寂寞”的应许,其实他的身影、面容同喧闹的夜市暂时还根本不能融合,他如果能爱小张,在何宝荣走后就可以开始了,只因他仍然爱不了小张,打个残酷的比喻,某食物不对自己胃口,但愿意保存好留待以后。外部的热闹,看在寂寞人的眼中,化为自我安慰、自我镇定,以便能硬净点走进不可知的未来,这就是台北夜市片段的意味。

如果楼主拒绝承认春光也是一部爱情电影,当然不会对上面的东西有所触动。

2/关于王家卫。

在内地谈他,总是引起普遍的反感,就如同在香港、广州谈霸王、风月、红色恋人一样,真是有趣。

楼主一句“老王形式大于内容”太自大了。出哲学家、思想家的时代早就结束了,当世只有伟大的政治家、活动家,对于社会人,可贵的不是发现和开拓,而是遵循和演绎。成功人士首要的态度是承认一切,有了冷静的承认,才会有精彩的演绎。说句题外话,家卫在香港电影圈就是个政治家和活动家,到底给他熬出来了,其艰难困苦不会比哥哥的传奇逊色。

楼主说,更喜欢关注大时代剧变下人物的命运,但我认为外表平滞内里激流暗涌的自困和挣扎,更有现实价值和贴近观赏心理。说得粗略点,王导是香港、广州、海外等比较自我、注意力相对集中在自身生活舒适度的人群的代言者。

3/关于春光的message

我认为春光至少包含了对爱情本质的原味展示、对“人生多个起点的可能性”命题的提出、对何宝荣象征意味的探讨、、、这样一些信息。我非常不习惯打字,只能长话短说。

关于爱情,家卫要传达的信息我以前说过,就不多说了。

关于人生多次起点的命题,我看的作品不多,不知道这个命题是少有人涉足还是已被普遍反映过。反正我是看春光后才第一次从艺术动机的角度来思考它。其实也很偶然,我看家卫90年的阿飞创作手记不知看了多少次了,有一段话老是留在我的记忆里:“阿飞片、、、之后我就有很多选择,可以分上下2集、可以制成录影带发行、、、、,”(有多个选择的可能性,是如此地令家卫愉快!)后来看了春光,黎耀辉写信要求父亲给机会他从头开始、黎耀辉站在爱情的终点*瀑布下,而何宝荣回到2人的小屋,时钟刚好是00:00(起点),小张站在南美大陆尽头想回家(回到起点),地铁呼啸着冲闸(既是终点又是起点),至此,王家卫极具价值的发问:人生能否有多次起点,路走错了允许从头来过吗?————这才第一次浮出我脑海的水面。

关于何宝荣的象征意味。我很同意楼主的看法,黎耀辉、小张是生活中人,何宝荣就复杂得多。

我认为春光也是爱情电影,作为人物之一,何宝荣是情场浪子,人生观比阿飞更消极沉溺,彻底的享乐主义者,生活中这样的人不少,只是程度上有不同而已。写浪子的作品太多了,何宝荣的价值显然不在此。

我始终认为,在王家卫的个人意识里,阿飞、何宝荣甚至张国荣这一类人,对王家卫本人而言,是一种相反相存相辅相成的对立面。说的简短点,家卫知道自己不是这类人,但很羡慕甚至妒忌他们,也同时深知并利用这类人的致命弱点,以成就他的作品。

具体点说,何宝荣代表的是魅力、诱惑、本能的本身,既是快乐也是灾难的本源,是活人就得受其吸引但又急于摆脱他。放在社会角度,就是天生我才,专才。我总觉得,社会的事,就是全才和专才之争,所谓全才,就是接受了先贤教诲、拥有安身立命之道的人,是后天的,总立于不败的,是专才(天才)的天敌。所以才有了春光里面是放迹天涯还是回归主流的命题,这是对社会生活的折射。(开个玩笑,好比张国荣和刘德华,就是天才和全才的样板,刘不光芒四射但面面俱到,哥哥锋芒毕露、在某些方面可以去到很远很高的境界,接近自我放逐和被放逐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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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xinxy

这样讨论越来越有意思了。对killercat和hotsummers两个人的观点都有同意有不同意。还没想明白,姑且说几句。
1,“王导形式大于内容,但于形式的经营上自有独到之处”
这句话同意。
“……当世只有伟大的政治家、活动家,对于社会人,可贵的不是发现和开拓,而是遵循和演绎。”这实在是见仁见智的事情。这句话看到的地方多了,老实说我个人很不喜欢。纵观历史,难道有哪个时代是专门出思想家或者专门不出思想家的吗?更何况,在缺少思想家的时代,也一样有人专注于发现和开拓,而且发现和开拓的成果也一样有他的价值。再更何况,遵循和演绎跟形式大于内容的区别,并不是一件事。当然killercat在说完认为王导演形式大于内容后,立刻转折道,春光颇让他意外。他这个意外的过程跟我看春光的感受一模一样—看2046就没意外,我知道他2046要说什么,但是就觉得空,故弄玄虚。
把春光根别姬和活着放在一起,别姬是史诗,活着是长卷,春光是小品或者短剧。但是小品到了春光这个水平,也是登峰造极,很难比较高低上下。至于说“大时代剧变下人物的命运”和“外表平滞内里激流暗涌的自困和挣扎”哪一个更有现实价值和贴近观赏心理,很难说。不过我基本上认为张艺谋,陈凯歌,还有王家卫三位的主要观众都是“比较自我、注意力相对集中在自身生活舒适度的人群”。举一个极端一点的例子就是,张大导演的农村题材影片,广大农民是不看的。至于说三位导演在海外的市场,没有看过具体数字,不过从个人观察来说,除了英雄和十面埋伏,他们的作品都是小众影片。
2,春光的主体是不是包含了爱情。
我的理解是爱情和人生选择都包括。王家卫自己也说过要讲相爱的人不能相处,等等(原话记不住)。爱情主题在电影里是一望而知的,也许因此让人更喜欢探讨似乎不那么一望而知的人生选择问题。关于回归和漂泊的选择,黎一直是那个说要回香港的人,为了回去,工作,攒钱,没钱了发怒,在再现里还有黎问何,他父亲让他回去,他要不要一起回香港,何说到时候再说,等等情节。黎有两条感情主线,一是对何宝荣,拒绝,拒绝,再拒绝,拒绝不了,崩溃,然后拒绝的念头再冒出来,一旦分手了,就要忘掉他,使劲忘掉他;二是,回香港回香港回香港回香港……对何来说,也有两条线:黎耀辉,还有其他所有的爱情。这两条线在结尾处融会为宜。黎耀辉终于求仁得仁,离开了阿根廷,抛下了何宝荣,思考起了开始新生活—-从这个意义上说,小张对黎耀辉具有某种象征意义,基本上也可以算作是黎耀辉版本的全世界其他可能的爱情。何宝荣失去一切,失去黎耀辉也让他丧失了享受其他爱情的能力,最后王家卫让我们通过虚掩的门缝看到他痛哭,哭声里尽是漂泊无依的软弱。(作为欣赏张国荣的人,我不能不发一下感慨:王家卫这个人看人真是有刀锋一样的锐利,他这种导演风格也真是残忍。张在床上抱着毯子哭的样子,立刻让我想起他姐姐说的,他是一个需要很多很多爱的人。)
3,黎耀辉看瀑布
个人认为不是要重温爱情始点或者最后一次沐浴爱情。影片前后表现了何宝荣的哭和李耀辉的哭。何宝荣的哭是实哭,是意识到失去的回不来的哭,黎耀辉的哭是虚写,在瀑布的水汽里很难分别那是不是眼泪。黎耀辉在经历了死而复生的痛苦之后,回到心灵的废墟,感到的伤感要大于伤心。所以从黎耀辉的旁白,我终于来到了瀑布,想到了何宝荣,始终认为应该是两个人……语调是伤感的,是一种带有回忆意味的伤感。这给了观众一个清晰的信息—黎何两个人,结束了。这样,黎回到地球的另一边,睡了长长的一觉,然后看到热闹红火的辽宁街,才有了逻辑上的连贯性。但是出现在辽宁街上的黎,立刻就可以融入新生活吗?不。镜头在这里的用色,移动,都跟在阿根廷的冷色调,固定镜头的零落的冷清的街景形成对比。在整个片子一以贯之的旁观者角度之外,这一段还加了很多以黎耀辉的眼光看世界看小张家人看辽宁街的镜头。黎耀辉在这样的世界里有了恍如隔世的陌生感。王家卫还偏偏不安排他回香港,而让他去了台湾。他似乎要找小张,但又似乎并不想找到小张。他是回归了还是继续漂泊?他的回归,还能找到原来那个地方吗?这些都给了观众很多想象和品味的空间。
(至此,王家卫极具价值的发问:人生能否有多次起点,路走错了允许从头来过吗?————这才第一次浮出我脑海的水面。—-hotsummer)
(如果黎同学的瀑布痛哭恰如一场仪式,从此洗心革面,不再来过,那他下面到台北找小张也未免跳的太快了,在心理上从一个人的怀抱噌的蹦到另一个人的怀抱,从一种生活态度跳到另一种生活态度,不是不可以,但转变后的色调太单一了,生活不是这样的,也不符合黎的性格,历经沧桑的明快和一张白纸的明快是不同的—killercat)
4,“我始终认为,在王家卫的个人意识里,阿飞、何宝荣甚至张国荣这一类人,对王家卫本人而言,是一种相反相存相辅相成的对立面。说的简短点,家卫知道自己不是这类人,但很羡慕甚至妒忌他们,也同时深知并利用这类人的致命弱点,以成就他的作品。”
这段话说得有意思。
说几句题外话,我自己最近也在想,我为什么喜欢张。我个人对偶像崇拜有偏执的不屑一顾,对艺术也没什么太多鉴赏力。不过就是张这个人,他的舞台,他的人生,特别能触动我。为什么呢?小崔的这篇命题作文,真是该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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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的菊花

killercat007对《春光》的解读确是著了很厚的个人色彩,读其文想见起为人,挺有意思:)

比如说他认为《春光》不是爱情片。这个我不能同意,除非你要质疑爱情这个字眼本身,或追问爱情与其他种类情感的本质区别。(我想到克里斯朵夫少年时与奥多,青年时与奥里维的友情——称作爱情又有何不可呢?)当然,这里有个广义狭义的问题。《春光》是部可以从很多角度解读的电影,对有的观影者来说,爱情角度只是不能满足他们深思的需要而已。killercat007坚持认为剧中人有明显的象征意义,我想他确是偏重理性的分析,而不象我,每次面对何宝荣拥毯而泣的镜头就立马缴械……

楼上hotsummers对台北夜市片段的分析我很佩服,虽然“食物”的比喻的确残酷~0~
我的问题是无法丢开演员谈角色,因此我不认为何宝荣与小张在魅力上有任何比较的必要。如果黎耀辉以颇为强硬的姿态拒绝了何宝荣那一种要命的滋味,那他的后半生即使温饱无忧又怎样呢。但我怀疑他对自己的胃口缺乏足够的尊重。

另外killercat007说老王借小张这个符号点题呼应,利用瀑布(灯)对比呼应制造高潮,这一节令我忍俊不禁。不过我觉得除了不喜欢黎于酒吧内哭出声,在小张的帮助下留在了世界尽头这一情节,觉得其他都还自然。说起来《花样》里面周慕云对着树洞的镜头才是对上述情节的呼应。王的作品有时谋篇布局伤于精巧,在《2046》里达到顶点。不过“春光乍泄,天涯海角,苍凉之感还是难得的好,生活气息也扑面而来”,或许就是这苍凉之感消弭了这部电影的雕琢痕迹吧。

又:to hotsummer朋友,非常欢迎你来到红版:)
你说“我不知道有否论坛是相对集中在针对哥哥的作品发言,有意思的发言”,呵呵,据我所知,就是这里了。
多说无益,你要在红里多泡泡才好。论坛上方的精华区有很多精彩好贴……
前阵有个《记得春光乍泄时》的贴子很棒,我十分喜欢。如果把它和这个贴放到一起看,会有令人晕眩的效果哦。浮起来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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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uge

有时候分析也是为了说服自己。
巴特不是说过“作者已死”嘛,接下来就由读者充当作者,再循环往复。
不过很精彩。

8过偶就仿佛比较擅长胡说一通,没个逻辑。
各么,说张震像小哥哥,一开始我也是看不出来,后来在2046的海报里突然觉得隐在阴影中的脸很似曾相识,也就那么一下子,再看了《牯岭街》后,觉得是小张震有点像小小哥哥。

说哥哥的那部分,狂点记头,他就是一个眼神,好象什么都没有,却又内容多得无从下手,让人意乱情迷了。这要比准确地表达出一种情感来得更高境界。蝶衣在后台的那一含泪回眸,无言胜却万语。

关于异性恋式同性恋部分的讨论,觉得很有意思,思维跟着一起发散,倒开始觉得黎与何兴许是同一个人。一个人的复杂是远远胜过电影可表现的,但一个人怎么拆解,怎么表现,却是可以很符号化的。反正老王也快成符号大师了,偶就也瞎想一回。

最后,说到“互掐”,这个动词太搞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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